○秦汉

目不转睛地盯着玻璃杯中的雪菊冲泡出绛红色的茶汤,直至花儿在滚烫的开水里二度绽放,仿佛生命的轮回在冲泡的过程中发生了凤凰涅槃……

我说的是昆仑雪菊,她从离开母体那一刻起,就期待着与饮者相逢。水唤醒菊,菊就成水;水包容菊,菊丰富水;菊因水而重生,水因菊而清香。菊与水邂逅,滋润了生命,激荡了人生。泡菊如人生,需恰到好处:时间长了,入味太浓;时间短了,菊没有入味。其中的哲理蕴涵着朴素而又深刻的禅意。

雪菊,是昆仑山的精灵,生长在海拔2600米以上的雪山之隅及喀喇昆仑山脉,是目前新疆唯一与雪莲齐名,具有独特功效的稀有高寒植物。昆仑雪菊在喀喇昆仑山脉默默绽放了3000多年,生命力极其顽强,卧冰俯雪、历经寒暑,吸纳昆仑山脉天地之灵气。

据专家考证,野生昆仑雪菊又名天山雪菊、冰山雪菊、高寒香菊等,这只是一个地理概念,统称新疆雪菊。

雪菊,是赋予想象的花朵。一段美丽的生命,忽闪着美丽的翅膀,飞翔在草丛中,迷乱人的眼睛,美化人的想象。

在中国上古神话中,昆仑山一直是上古时代人们崇拜的圣山。作为“帝之下都”的昆仑山乃万山之母,中国神话中众神仙居地,是道教混元派的道场,《封神榜》中姜子牙修习五行大道的修真洞,西王母的瑶池、周穆王登昆仑等古史传说经典神话,早已植根于中国人的心中,成为一种文化符号。

昆仑雪菊,自此忽隐忽现地摇曳在历史文化中,赋予了许多神奇的禀赋。

七月的昆仑山脉,雪菊花寂静地盛开,明媚、鲜艳、妖娆、浪漫的花色,热烈奔放,引人注目,浓艳的花冠让人惊叹。直到花期结束,花朵开始纷纷凋零,人们才恍然悟得时光飞逝,转眼之间雪菊花已经凋谢了。

昆仑雪菊生长在高海拔无人生活的地方,有些甚至生长在峭壁上,采摘非常艰难,必须在太阳刚刚升起的清晨人工采摘,沾露带霜,方能保持菊瓣完整无损。由于雪菊花期极短,产量很小。采摘昆仑雪菊,最好是在花蕾欲开待放之时,不能等到它彻底地绽放。此时此刻,雪菊平淡无奇地挂在枝头的顶端,不喧哗,不惑众,遍地花蕊静静地挑着满心的欢喜,像星辰闪烁。

也许,雪菊懂得生命的哲学,平静,淡泊,以诸葛孔明的心态看待尘世:“非淡泊无以明志,非宁静无以致远”。

昆仑秋来早,秋天的节令就在八月中旬的萧萧袭来风声中宣布降雪的预言,热烈的温度仿佛在一夜之间骤然变冷。八月飞雪,雪菊依然挺立在茎杈上,宁折不弯,内心的强大,不亚于雪山上坚挺的松柏。

走在昆仑山脉的狼道上,恍如走进一个与世隔绝的星球,幕布是蓝色的宇宙,苍穹里飞舞着花谢花飞的唯美,还有淡淡的香味,在流动,在浸润。每每于此,心都沉浸在美的触动中,犹如溪水流过山涧,犹如月光越过山冈,犹如春雨润过小草……

雪菊可以像红茶或普洱那样用茶壶冲泡,其汤色呈琥珀色,是目前唯一的红汤菊花茶,其味既有菊香,又兼有上等红茶的味道,气味幽香不绝,入口甘绵不断,回甘醇厚,味觉非凡。

今天,当我坐在书宅里冲泡一杯雪菊,品味她的清香,似乎与昆仑仙子在倾心交谈。在特定的环境里,把心智和才情略略地表露。她的颜色和气质,娴静得像一片夕阳下橙色的湖泊,做神山圣地的代言,带着独特的感染力,演绎神奇落花的魅力。

且说老朽菊泡二道,花韵已逝,香味淡然,水浸不减,回味无穷。在这夜阑人静的时刻,吾心中默念雪菊,默念冲泡如血的花魂。琅琅而读,默默品茗。美好纵然消失,但是淡泊的美,依旧留在记忆里,留在印象里,注入平凡的生活里,仿佛依旧存在,让心感动,让人感念,被人念诵,被心默记……

网络编辑:小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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