利民学校高三(5)班江启旺

我以为人是一种感性却又健忘的动物。人们总会因为一些小事而感动,却又很快忘记。直到后来因为某一件事触动到心灵,才会重新回想起当初的那份感动,往事才会从记忆的最深处款款走来。

我的家在偏远的团场,父母整天起早贪黑地干活,可我对此总是不以为然。小时候,我的学习成绩差到掉牙。我每天总是想出各种花样逃课,去野地里疯玩,老师经常给父母打电话,而等待我回家的就是柳条。每每挨打后的夜晚,我常常听到母亲的啜泣和父亲的叹息。后来我学会了伪装,变成了老师口中的内向男孩。

因为上高中而远离了团场,我突然无法适应离开父母的生活,开始变得敏感,而这份敏感却让我看到了自己以前从未注意的细节。每次给父母打电话,总能听出他们的声音与以往不同,那声音越来越沙哑;每次见面之后总能观察到他们面容的变化:不仅增添了几道皱纹,皮肤在太阳底下晒得更黑更粗糙。不知何时,父亲挺拔健硕的身板,也已经开始弯曲。

元旦放假回家坐父亲的货车。路上车坏了,他就自己修理。冰冷刺骨的寒风中,父亲躺在车下那么久,才把车修好。当他一头黑油从车底下爬出时,想站起来却是那么困难——他的双脚已经冻得麻木了。我扶起父亲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他以前轻而易举就能搬得动轮胎,如今却显得那么吃力。我突然明白了:在我逐渐长大的过程中,岁月的无情正体现在父亲身上,他正逐步走向衰老。

我以前想当然地认为父亲是司机,挺挣钱,在外面一定都是好吃好喝的,那天却发现事情并不是这样。中午车还没修好,父亲从车里拿出一包馕,对我说,吃吧。我看到馕时,眼睛立刻变得雾蒙蒙的。因为我知道,没有人会闲得没事买那么一大包馕,父亲平时一定就是这么打发自己的吃饭问题的。冷风中,我想对父亲说点什么,却始终无法开口。我知道,此时所有的话语都那么苍白无力——因为我听到自己的心在痛哭。

回到家中,母亲已经把饭做好。而从橱柜中的情况看,我知道肉是当天买的。吃饭时父亲和母亲基本没怎么碰那盘肉菜,只是一个劲儿地让我多吃点。姥姥总是说我母亲抠门,但我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了我。母亲总是抱着省一点是一点的心态,就连炒菜放油也特别少。父亲总是说母亲:炒得难吃,我从前也会附和几句,但现在突然觉得油放得少,菜还是一样美味。

父亲和母亲都没有多高的学历,但在我的脑海里,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蕴含了一层我以前并未认真体会的含义。那个含义只有一个字,就是对我的“爱”。

指导老师陈红秀

网络编辑:小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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