○冯忠文

张师傅不是外人,是我的大妹夫张长刚。之所以称之为“张师傅”,源自他在村里曾经是一名拖拉机手,又在榨油坊当过伙计,还会开汽车,人们习惯把有技术的人称为“师傅”,所以当地许多人称妹夫为“师傅”,我也不例外,久而久之,妹夫“张师傅”的称呼就沿用至今了。

入冬以来,北方的天气刚开始就走出了肆虐的一步,寒风料峭,苦寒逼人。每每步行锻炼,寒风肆无忌惮,好似一个醉汉,在小城的每座楼宇前游荡着,徘徊着,时而放开喉咙狂吼,时而喘着粗气,时而吹响口哨。光秃秃的树枝摇曳不定地战栗着,寒风一遍又一遍呼啸着,把地上能带走的全带走。人们颤着身子,捂着双手走在大街上,凉飕飕的冷风直灌衣襟,吹得人心寒。

那天下午一直坚持锻炼的我在小区门口碰到了妹妹冯萍,一同走完路,她一再说去她家坐坐,我便随她去了。屋外寒风刺骨,家里却是温暖如春。妹夫张长刚在逗

着两岁的孙子熙熙玩儿,见到我,便说下午在他家吃饭,他做手擀面。我说给他当下手,他说“不用”,就去厨房忙活了。

和面、切面,洗菜,切菜,一切都是那么麻利、娴熟。妹夫张师傅和的面团比较硬,或许与他手有劲有关,这样擀出来的面条筋道,在锅里煮时不容易断,吃起来既爽口还有嚼头。面和好了,用盆子罩住,醒一会儿,再揉一次,再醒面,再揉面……经过三醒三揉之后,面团比原来松软多了,就可以放在案板上擀了。擀面条是个技术活儿,先在案板上撒一层薄薄的面粉,把面团用手压扁,再用擀杖用力推压,面团就慢慢成了一片面皮,然后再均匀地撒上面粉,防止面皮与擀杖粘连,再把面皮用擀杖卷起来,左右手轮流推压擀杖,擀的面皮才薄厚均匀,直到把面皮擀压得拿起来看着透明的时候,再把面皮一层层折叠起来,叠成宽度有半个刀的长度,就可以切了。长面,转薄刀,九页面都是张师傅的拿手活儿。张师傅擀的面薄厚一致,一刀一根面,宽窄均匀,长长的,煮好都不会断。

面切好了,张师傅不紧不慢地炝锅、炒菜,然后盛上半锅水,等水烧开之后,放一大把面条在锅中的沸水里煮,用筷子搅搅,然后将洗干净的青菜叶切细,下锅,放上合适的调料,就好了。

张师傅给我盛了满满一碗,面条的鲜香,在屋子里弥漫,热气腾腾,温暖了冰雪严寒的冬天。面条在碗中互相缠绕,浓浓的面汤,表面泛着一层勾人食欲的油,几簇细碎的绿菜叶撒在上面,外加几块不大不小的肉粒,色香味俱全。我和外甥女张静津津有味地吃着可口的面条,静心品尝着面的鲜香、劲道和滑润。伴随着“刺溜刺溜”的声音咽下,那独特的味道,鲜而不腻,爽而顺滑,香气扑鼻,十分入口入心。吃面条,吃的是一种意境,一种温暖,一种血浓于水的亲情。

张师傅的手擀面,虽不登大雅之堂,却也别有一番情致。因为这汤里有我的所思所想,这面里有我的所欲所求,吃着简单,吃着随意,吃着开心。那种清淡透明,纯粹无华,是生活中真实朴素的滋味,也是诗情画意的美感和愉悦,更是一种知足和幸福。

网络编辑:小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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